英荷战争压力下英国如何征税和举债
■ 梁发芾
查理二世通过这种方式举借了大量债务，但得不到议会的支持和担保，无力偿付，终于发生了1672年的债务违约事件。
十七世纪中期，英国和荷兰先后发生三次战争，史称英荷战争。战争中双方互有胜败，但从长远来看，此后荷兰失去海上霸主地位，而英国则逐渐成为世界霸主。
1651年，英国议会颁布针对荷兰商人的《航海条例》，规定殖民地运输货物至英国或英国的另一殖民地，或欧洲商品运送英国及英国殖民地时，均须使用英国船只装载，即一切输入英国的货物必须由英国船只载运。《航海条例》严重打击了荷兰商人的对英贸易，英荷矛盾激化。1652年，荷兰为突破英国封锁发动第一次英荷战争；1665年，英荷两国争夺殖民地矛盾又发生了第二次英荷战争；1672年，查理二世私自与法王路易十四签订密约，挑起了第三次英荷战争。
三次英荷战争的原因，第一次是围绕贸易利益和殖民地展开，但后面两次则除了贸易等因素外，还夹杂宗教意识形态方面冲突的因素。荷兰和英国都是新教国家，而法国则是天主教国家。当时天主教和新教之间的冲突极其激烈，信奉新教的英国议会对国王查理二世与法王路易十四进行勾结，阴谋在英国恢复天主教的做法保持极大警惕。因此，查理二世参与的后两场勾结路易十四的对荷战争，尤其第三次对荷战争，很难得到议会的支持，国王与议会围绕对荷战争展开博弈，议会拒绝拨款，查理二世不得不挖空心思寻找资金进行战争。第三次战争中，查理二世因为最终得不到议会拨款而不得不停战。
那么，英国采取哪些手段为战争提供经费呢？
英国海军建设的经费主要是消费税，这个税种在战争之前的1643年就已经从荷兰引进到英国。但消费税并不是专门为战争而开征的。当然，战争期间，消费税为战争提供了巨额资金。为偿付战费，查理二世还被迫变卖王室地产，但所获不多。
为筹集战费，英国开征或增加了一些税收。1665年二次英荷战争时，议会批准了总额为247.75万镑的税款，命名为“国王的援助”，课征期为3年，每月课额为6.88万镑。税收课征的缘由及税额的分配，都经过下院设立的委员会的调查，该委员会指出，税收课征的主要理由是为满足建立海军的财政支出需要，税额应由各郡分摊。后来议会又批准了“额外补助金”“遣散军队补助金”等。
为筹集战费新开了壁炉税或者叫做炉灶税。第二次英荷战争之前，查理二世亲自到议会进行演讲：“我的胸中已经燃起爱国主义的烈火，我们不能再坐视荷兰人咄咄逼人。我呼吁议会赶快拨出巨款，建造新式舰艇，我已经听见了英荷再战的隆隆炮声。”在国王的鼓动下，议会批准于1662年5月19日开征炉灶税。炉灶税给国王带来巨额的收入，战争期间大概每年有11万镑到14万镑不等的收入。
为应对战争的财政需要，英国议会1667年批准开征人头税。英国首次在1660年开征了人头税，主要根据身份等级职业财产等课征。如贵族按照爵位，医生、律师、教士、商人、王室官员、伦敦政要按职业课税，其他任何人只要土地收入或动产价值不低于5镑，就按照5%税率纳税。1667年的人头税仍然按照社会等级或职业征税，但税率是1660年的一半。对于不按社会等级、职业或职位课税者，每人需要缴纳1先令的人头税。此次为筹集对荷战争费用而征收的人头税总计达24.6万镑。
查理二世无法得到议会的财政支持，就另辟蹊径寻求资金。1662年，他以500万利佛尔的价格将敦刻尔克卖给了法王路易十四，又以在英国恢复天主教为条件从路易十四那里得到一些援助金。1672年，查理二世得到路易十四40万镑的贿赂后，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突然袭击了一支荷兰的商船队，引爆第三次英荷战争。查理二世与路易十四的勾结增加了英国议会和公众的警惕和不满，因此查理二世更不容易获得议会支持的拨款。
查理二世通过大肆举债筹钱。英荷战争之时，英国还没有建立起行之有效、完备可行的国债制度。为了得到足够资金，查理二世除了要求包税人预付税款，强迫商人无息借款等传统做法外，还不得不创新一些新的借债手段，而这些做法则为英国国债制度开了先河。
查理二世向其他金融家借款，并发行一种木质符契和偿债指示书。木质符契相当于今天的收条，偿债指示书则保证在偿还本金之前，按6%的年利率每半年支付贷款利息。偿债指示书可以转让，并按登记的顺序偿还。这实际上是英国最早的能够转让的付息短期证券。此外，英国海军部门还发行了在购入物资时替代现金使用的支付指示书（实际上就是借条），此指示书带有利息且可以转让，这个也叫做信用指示书，实际上是最早的部门债券。
查理二世通过这种方式举借了大量债务，但得不到议会的支持和担保，无力偿付，终于发生了1672年的“财政署止付”事件，也就是债务违约事件。那年，查理二世宣布停止偿付一切债务的本息，总值达130多万镑。查理二世为筹集对荷兰战争的经费而进行的种种举债探索，在英国国债史上有一定的意义。
（作者系财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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