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导演五百谈网剧：你可以死磕质量，但不能强求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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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次采访，独舌小编网络追踪五百导演的“足迹”两周时间，意外地密切掌握了有“鬼才”之称的五百导演的最新动向。
3月16日，由五百执导、弧光联盟成员联手打造的犯罪动作电影《大人物》开机，五百从北京转战东莞，开始了每天密集的拍摄期；白天拍戏，晚上收工后继续与制片人、副导演等剧组工作人员不断讨论拍摄细节。3月26日，迎来了五百创立的五元文化宣布完成数亿元B轮融资的消息。
如此紧锣密鼓的工作安排，或许是从五元文化参与出品的网剧《白夜追凶》被Netflix采购版权（2017年），面向北美传播之后；或许是从《心理罪》（2015年）《画江湖之不良人》（2016年）两部面向年轻人的网剧火爆网络，得到良好口碑之后；又或许是自五元文化创办起就开始了。
接下来，五元文化参与出品的国内首部古董传奇悬疑剧《古董局中局》也将亮相，目前正在后期制作阶段。另外，由五元文化联合出品，《白夜追凶》导演、弧光联盟成员王伟执导的湖南卫视2018年度大戏《隐秘而伟大》于3月29日刚刚开机。
除了新戏之外，此次的对话中，五百导演就互联网思维、网剧爆款、用户时间分配、受众细分、弧光联盟的招人标准等问题也进行了一番剖析。对话过程中，五百耿直犀利，金句频出，对许多影视核心问题的看法一针见血，不愧“鬼才”之名。
关于网剧爆款制造
对于许多传统影视人及观众来说，近年来的网剧爆款集中迸发期让许多网剧幕后制作者走向了风口浪尖，更有不少传统影视人、媒体人开始研究，所谓的“网感”、“互联网思维”“互联网受众”究竟是什么。可是对于五百来说，由网络短剧到微电影，再到拍网剧是顺理成章的事。五百表示，自己一直都很熟悉网剧的一切，再熟悉不过了。
“许多做传统剧出身的人，刚进入到网剧口中来会有一些疑问，但我觉得网络离自己很近，没有隔岸观火的感觉，技术上就是熟能生巧。许多人把网剧的世界想得过于复杂了。首先，互联网是共荣的一个东西，互惠汇通，它的包容性很强，这里边好的也有，坏的也有。中国观众的包容性也强，他们什么都能接受，只不过如果视频变得爆炸（多）的话，那他们就只能越来越挑剔。我认为观众现在没什么是没见过的，都见过，就好好拍就好了。尤其是现在的观众，他们都是看很高级的东西来的。”
对于近几年内的网剧大爆，五百认为道理很简单。互联网、观众、科技、整个的观影模式都越来越成熟，由此形成了反供求的关系，剧的质量只能随之更加提高才可以，这是一个历史的必然性。而制造“爆款”，则更加没有那么玄。
“我们这边做东西不是追求爆款，爆款跟抽彩票一样，跟命有关系。但是做肯定要做质量好的，因为质量好才有可能，如果质量上不去，几乎就没可能。不能上来就说要追求爆款。比如说《白夜追凶》，最开始绝对谁都想不到它会爆掉。拍前几部《心理罪》《灭罪师》，好多人就会说，哎呦，拍这种剧受众面太窄，看得人太少，有的人一听名字就不看了。还不如拍一些都市剧、古装剧之类。但是题材就是这么小众，名字《白夜追凶》也起得很直白，题材一听就很明显，依旧火了，一是说明这种题材的受众面是很广的。二是观众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是极快的。所以你不要指望去超越观众，你只要去超越你自己的作品，去想如果我再拍同一类型的，如何拍的更好一点，差异化能不能再明显一点，制作方面会不会再往上走一步，编剧的班底怎么样会再好一些。只要这个作品是超越你自己以往的产品，你的市场就永远都在，不能把这个东西压到观众身上。”
受众细分与类型选择
五百，出生于长春，受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前辈言传身教多年，浸染了许多长影厂“高标准、严要求”的制作风格。给视频网站拍摄过短片，也曾做过“北漂”，2009年执导了喜剧片《贱男日记》，正式开启导演生涯。
2012年，五百拍摄了一部张译主演的悬疑警匪题材的微电影《刷车》。当年他凭直觉拍的这部片，没想到播出后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轮微电影点播热潮，深受网友的喜爱。短时间内便突破上百万点击量，势头猛进，并获得了多项微电影奖项。五百则由此收获了“鬼才导演”的称号。
对于自己的导演天分，五百有一个有名的理论：“怎么判断你的事业选择是正确的呢？很简单，第一，你做这事儿的时候永远不会感觉累；第二，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永远比别人快而且不费力。”显然，对于导演，或者影视这件事，五百觉得干劲儿十足，且不那么费力。
虽然自己的关键节点都与悬疑、涉案题材有关，但五百强调，自己年轻时候并没有定下来未来想要拍何种类型的戏。但在每年的变化过程中，对于生活的体验不一样，想要拍摄的类型也不一样。每过一年都会成熟，会总结自己的过去。五百认为，能成为大师的人一定包含了对岁月的体验，自己离“大师”还差得很远。
关于近几年大家提出的题材细分、受众细分，五百表示并没有给自己限定在某种受众钟爱的类型上来。他解释道，“人类的阶段，从0岁到死亡，所有成长的阶段永远都存在。1岁的小孩、20岁的年轻人、40岁的中年人，70岁的老人永远都在。假如你的东西拍得好，总有人来看，这批人未必要去刻意的锁定。而且，现在哪怕是父母那辈的，他们对微信啊，转账啊也都很溜，我们以为他们未必接受得了的时候，你发现他居然就接受了，而且他接受的速度是超过你的想象的。人类的潜能是很大的。”
的确，在受众细分这一问题上，相信五百的这一观点会与许多业内人看法不同。对此，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独到”，“现在因为竞争太激烈了，大面上竞争不过你了，我就想，怎么能讨15岁的观众喜欢，我找一个什么样的题材，才会产生出一个逐级细分的东西。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题材就必须什么人看。我们四十五十的时候，回头再去看青春片也一定是OK的。”
而对于拍题材多样的剧集，五百则信心满满。他不给自己设限，也不给自己框定类型。“还是要打那个踢球的比方，一个会踢球的球员，踢全场、半场也可以，颠球，玩点花活也可以。”
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个区别，那就是个人成长的不同阶段，喜好和侧重点也会有所不同。这也似乎成为了五百给旗下许多年轻导演的建议。
“比如我二十岁的时候就没法拍一些婚后的东西，我没经历过、没感受过肯定也拍不好。但是婚后我再拍这类题材肯定比二十岁的要擅长。什么样的时期做什么样的事是有道理的，你太年轻的时候透支自己说你来拍一个《金婚》题材的，那个剧本写得再好，你看了也会被感动到，但是你最好不要去操作它，体会不到，就还是不对味。”
弧光联盟与导演风格
五元文化是一家由导演五百创立的影视人才服务型公司。以弧光联盟为中心，设立影视策划、影视制作、影视发行、整合营销、艺人经纪等多个业务板块。
近日，“五元文化”宣布完成数亿元B轮融资，由基石资本领投，芒果文创、中金启辰新兴产业股权投资基金、浙江文化产业成长基金跟投。本轮融资将主要用于内容建设和人才储备。目前，五元文化已出品的作品主要为影视剧集。
影视人才组织弧光联盟最早由创始人五百创立于2年前。弧光联盟舍弃了聚焦于影视制作中某个固定的创作岗位，而是横向做宽，布局在影视产业链上。现已包含导演、摄影、灯光、武术指导、音乐、剪辑、设计等创作环节关键节点的人才。
据五百介绍，未来两三年内，弧光联盟预期可实现美剧式的制作方式——多位导演联合完成作品，作品制作规格与风格却能达到高度统一，最大限度解放生产力。这种生产方式既可以大大提高效率，也能系统及成体系的培养新导演。弧光联盟的数部作品，都是以这样的方式生产，例如《灭罪师》是由五百和弧光联盟成员杨苗联合指导、《画江湖之不良人》由五百和弧光联盟成员王伟联合指导、去年刚刚拍摄完毕的《古董局中局》是由五百和弧光联盟成员余庆共同执导的。
谈到五元文化布局，五百首先以一个生意人的角度自我剖析道，“我认为我干的是一个服务行业，服务于观众的，我们五元也是服务于弧光联盟的这些人才。这些人才做出来的作品就是服务于观众的。按照商业规律来讲的话，生意的本质是利他的。你要是拍你喜欢的东西，那这个东西喜欢的人可能不是那么多。但是你要是反向思考，我如何能拍出观众喜欢的东西，你受欢迎的程度就能大一些。”
而说到弧光联盟的导演们，除了通过拍摄悬疑剧《白夜追凶》而崭露头角的导演王伟之外，五百表示每个导演都有自己很明确的风格。“每个人的风格都很明显，只是看用什么作品来呈现你的风格。它就像每个人的DNA一样，藏不住。所以风格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把故事讲明白，把握住你所能完成的部分，拍出来的东西就带你的风格，绝对不是刻意加进去的，不是反向的。”
《白夜追凶》导演王伟
除了导演，弧光联盟中，摄影、灯光、武术指导、音乐、剪辑等各个创作环节的人才都有涵盖。而能够进入到其中，五百则有一套自己的招人标准。“首先他得是个匠人，他是适合干这个，也是喜欢干这个的，也就会干得很好，这种人就是匠人。想把一个东西搞好，这个是最基本的，不然这么大的一部戏，所有人再怎么帮，这个东西还是要从你自己这出来。”
“中国的影视工业体系目前还属于最初级的阶段，大家对自己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位，很混乱。比如说一个干摄像的，他不知道其实他骨子里的才华在其他地方，并不是摄像。又或者一个人他只是看到这个行业比较光鲜的一面，看到导演、制片人觉得很牛就进来了，但那都是想象，必须要了解自己，才能在自己的每一步的基础上再做总结和调整。”
关于影视争夺用户时间
在近期各大影视高峰论坛上，关于怎样争夺用户时间的话题如火如荼。诸如快手、秒拍、抖音等民间短视频生产大户的进军，其周边影响力甚至震动了影视界。毕竟，用户每天分给娱乐的时间就那么多。就连五百自己的空闲时期，也会打开抖音乐一乐，打打游戏放松一下。
对此，五百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与担心。“影视包罗万象，拍网剧、电影、电视剧、综艺、小短片都可以，我认为这都是影视。我是拍剧的，但不代表我天天都在看剧，他是搞综艺的，也不会天天去看综艺，他休息、休闲的时候一定不会去看这个东西的。算一算，我们每年花的钱有多少，往影视上花的钱又有多少，其实并没有对哪一类是偏向那么多的。比如说在影视上，我平均一年消费一万块，这一万块里，有一千块在爱奇艺，有一千块在优酷，一千块在腾讯，两千块在电影院，剩下的可能在一些二次元，一些网站上面。在眼睛看见，耳朵听到的这些消费上，不可能是孤注一掷的。甚至我们这代被包围在视频中的人，在以后，可能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视频了。”
近几年，悬疑题材似乎占据了精品网剧的主流。而网剧的未来，五百则认为会往真正成熟剧的方向发展。比如说好莱坞式十集以内的短剧集。在短视频风靡用户的时代，推出“短集数、强剧情”的剧集势必会成为今后的趋势，也会成为五元文化未来想要打造的方向。
在人才层面，弧光联盟的生产力在不断扩大规模化，挖掘影视行业横线各关键节点的人才。在内容层面，抓住网络主流观众和未来观众，用作品影响他们的观剧模式则是五百及五元文化下一步的目标。
【文/唐小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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