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专访杭州市长徐立毅：若城市性价比不高，人才就会用脚投票

南方都市报 2019-03-19 06:26

南都专访杭州市长徐立毅，他用“加减乘除”给城市发展开处方。受访者供图

本期人物

徐立毅1964年8月生，浙江绍兴人，历任杭州市余杭区委书记，杭州市委常委、副市长，温州市委书记。现任杭州市委副书记，市政府党组书记、市长兼之江实验室副理事长。

观点

人才为什么要选择杭州？留住人才不仅是依靠政策，还得优化人才生态圈，我将其称为“热带雨林”式的生态圈。

企业是经济发展的主力军，企业稳住了、发展好了，杭州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就水到渠成了。

杭州市长徐立毅是土生土长的浙江干部，自2006年开始就在杭州任职，除中途短暂调任温州外，有12年是在杭州度过。2011年，任杭州市余杭区区委书记时，他将阿里巴巴引驻余杭。

2017年，徐立毅出任杭州市长，此时，杭州GDP刚上万亿。迈入“后G20时代”的杭州如何突围？在徐立毅看来，杭州作为创新型城市，创新的种子是企业，果实是科技成果，根子还是人才。

今年3月6日，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浙江代表团举行全体会议并向中外媒体开放，徐立毅向在座的媒体描绘了杭州的发展蓝图———争创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

谈及杭州的未来，徐立毅有一套“数理逻辑”，他用“加减乘除”来给城市发展开处方：“加，就是要大力推进"互联网+"，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减，就是减税降费，让企业轻装上阵；乘，就是要以创新引领产业变革，布局人工智能前沿产业打造世界级产业集群；除，就是要坚决淘汰落后过剩产能，为动能转换腾出宝贵空间。”

谈人才引进

打造“热带雨林”式的人才生态圈

南都：2011-2014年，杭州常住人口增长被称为“蜗牛式增长”，而最近两年人口猛增，杭州是如何做到的？又是怎样吸引人才的？

徐立毅：人才是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竞争力，近几年杭州出台了很多政策，比如我们的人才新政27条，人才“若干意见22条”等。杭州加大对产业人才的支持力度，制定杭州市文化人才、金融产业人才、社会工作专业人才、旅游休闲产业人才、乡村振兴人才等产业(行业)人才政策，加快形成产业集聚人才。

同时，杭州非常注重引进高层次人才、海外人才，这也是和杭州的产业升级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目标相适应。

去年全年杭州引进高层次人才、应届高校毕业生11.4万名，同比增长了16.2%。针对海外人才引进，杭州举办了一系列活动，比如，2018侨界海外精英创新创业峰会、杭州市国际旅游人才交流大会等活动。一年来，还组织市属企业和各区县(市)、人才平台，分6批携近千个海外人才和项目需求，分赴美国、德国、以色列、英国、日本等国家开展引才活动，共吸引近千名留学人员与杭州引才单位洽谈，达成合作意向200余个。

南都：跟其他城市相比，杭州有何独特的吸引力？

徐立毅：人才为什么要选择杭州？留住人才不仅是依靠政策，还得优化人才生态圈，我将其称为“热带雨林”式的生态圈。

硅谷著名风险投资家维克多·黄和格雷格·霍洛维茨，以“热带雨林”比拟硅谷的创新生态环境，认为硅谷丰富的创新“物种”在创新产业链上各自担当了不同的角色，并在相互竞合中共同构建起了硅谷创新生态圈。

杭州也一样，我们是对标硅谷，为这些人才打造创新生态圈。近年，我们还努力打造了很多创新载体，比如西湖大学云谷校区启动建设、与国科大正式签约共建杭州高等研究院，城西科创大走廊南湖科学中心启动建设，之江实验室首批五个研究中心挂牌，阿里达摩院“4+x”实验室模式初步建成。我们全年引进诺奖国际创新中心、帝国理工先进技术研究院等高端创新平台17个。

南都：很多年轻人反映杭州的房价比较高，阻碍了他们去杭州发展，杭州近年来在控制房价提供住房保障上有何具体举措？

徐立毅：一个城市的住房价格要合理，一定要有个度。一个城市好比公共产品，这个产品要有好的性价比。如果房价很高，城市作为公共产品的性价比不好，人才就会用脚投票。这几年杭州针对住房问题出台了一些政策，比如2017年，杭州在总量上加大住宅用地供地规模，就是为了向社会发出信号，稳定社会预期，政府在出让土地过程中，通过“封顶”措施，有效控制了土地价格。

此外，去年我们针对青年人才来杭实习、就业、创业、落户、安居、租房等加大补贴力度，为青年人才来杭发展提供综合支撑。住建部曾明确包括杭州在内的16个城市要将房价稳定在现有水平上，不再使房价大涨。随着2019年房地产调控从窗口指导转变为“一城一策”，杭州也正在制订完善“一城一策”方案，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加快建立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长效机制。

谈城市发展

创新是杭州的城市基因和城市气质

南都：杭州如此看重创新发展，创新对于一个城市而言意味着什么？

徐立毅：习近平总书记曾评价杭州是创新活力之城，创新是杭州最大的特色和优势，也是杭州的城市基因和城市气质。

据公开资料显示，2018年，杭州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35万亿，增长7%左右，稳居全国各大城市第10位。特别是反映经济发展质量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达到1825.1亿元，高于广州、武汉、成都等地，列全国各大城市第7位。

现在很多方面称赞杭州、看好杭州，这与杭州始终坚持创新发展、坚持高质量发展根本要求分不开。杭州通过创新进行产业升级，使得结构和动能不断优化、高质量发展特征日趋明显，可以说创新始终是杭州发展的第一驱动力。

南都：下一步如何推动创新？

徐立毅：推进高质量发展，必须有抓手，这个抓手就是产业。新的一年我们要深入实施“数字经济”一号工程，给杭州开的药方，简而言之是“加减乘除”四个举措。

“加”，就是大力推进“互联网+”，运用现代信息技术，持续推进制造业、服务业和农业的数字化转型，促进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减”，就是减税降费，在不折不扣执行国家减税降费各项政策基础上，出台系列减轻企业成本和负担的举措，让企业轻装上阵；“乘”，就是以创新引领产业变革，做强云计算大数据等新兴产业，做实集成电路等基础产业，布局人工智能等前沿产业，努力打造5个左右世界级产业集群；“除”，就是坚决淘汰落后过剩产能，为动能转换腾出宝贵空间和要素。

谈营商环境

企业稳住了高质量发展水到渠成

南都：你今年的议案关注中小企业，接下来，杭州有哪些举措助力企业做大做强？

徐立毅：企业是经济发展的主力军，企业稳住了、发展好了，杭州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就水到渠成了。

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对减税降费进一步明确了增值税率下调、社保费率下调的重要政策，明确解决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具体要求。对此，我们一定要把政策充分运用好，落实好，让企业有更多获得感。

南都：杭州还将有何举措来创造更好的营商环境？

徐立毅：一个城市营商环境要好，要做好“加减法”。

加：要在公共服务、生态环境、文明素质上做加法，大力提升教育、医疗、文化等发展水平，打造一流公共服务、公共设施和公共空间。减：要在时间成本、商务成本、制度交易成本上做减法，重点抓好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减税降费，优化营商环境等工作，减轻企业负担。

充分发挥上市公司稳健发展基金、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基金、市融资担保基金等“三个百亿基金”作用，大力实施“融资畅通工程”，切实解决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激发企业活力。

下一步，我们将按照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政府部门做好服务是本分，服务不好是失职”这一要求，进一步深化刀刃向内的政府自身改革，持续优化营商环境，让企业多用时间跑市场、少费功夫跑审批。

采写：南都记者蒋小天潘珊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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