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新西兰驻华大使傅恩莱： 中新自贸协定升级前景乐观
本报记者郑青亭北京报道
今年是中国与新西兰建交46周年。过去40多年，双方共同创造了许多“第一”。新西兰是第一个承认中国完全市场经济地位的国家，也是第一个同中国达成双边自由贸易协定（FTA）的国家，还是第一个同中国举行FTA升级谈判的西方发达国家。
如今，新西兰如何看待中国的崛起？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5月在新西兰奥克兰演讲时再次鼓吹所谓“中国威胁论”。新西兰新一届政府将如何处理对华关系？6月22日，新任新西兰驻华大使傅恩莱（ClareFearnley）接受了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的专访。
就在采访的前一天，新西兰80后女总理阿德恩产下一女，成为世界上第二位在任内当妈妈的政府首脑。这则消息在全球引起轰动，因为她挑战了西方世界长期以来对女性的“家庭角色和社会角色”的刻板印象。
“她向新西兰的年轻女性发出了一个重要的信号：你可以在成为国家领导人的同时承担起母亲的角色。这对全世界的年轻男女来说都有意义。总理的伴侣克拉克（ClarkeGayford）表示要承担起照看孩子的责任，这是很好的事情。”傅恩莱说。
傅恩莱透露，中方已经邀请阿德恩来华访问，双方正在就具体日期进行沟通。
双向贸易快速增长
《21世纪》：近期，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新西兰奥克兰演讲时，就中国不断增长的影响力发出警告，并呼吁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认真”对待中国的影响力。你怎么评价她的言论？
傅恩莱：我不评论别人的观点。但是我可以说，新西兰与中国的关系是建设性的，双方的合作关系非常强劲、透明。我们愿意向对方表达观点，传播文化，比如我们把新西兰本土的毛利文化介绍到中国，我们也向中方表达了我们对很多事务的看法。新西兰有高效透明的系统，在很多领域与中国开展了积极的合作。我们在亚太地区也开展了紧密的合作，共同参与东亚峰会等合作框架的搭建，还都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参与方。
《21世纪》：近期，阿德恩总理在中国商业峰会上发表演讲时称，对华关系是新最重要、影响最深远的双边关系之一。可以具体阐述一下新西兰政府的对华政策吗？
傅恩莱：今年是新中建立外交关系第46周年。我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从事对华工作，如今两国关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是人文交往日益密切，自19世纪起越来越多的华人在新西兰定居。如今，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个活跃的群体，为当地做出了重要贡献。
两国领导人也保持频繁互访。阿德恩总理预计将来华访问。去年，李克强总理访问了新西兰。2014年，习近平主席对新西兰进行国事访问期间，两国领导人宣布把中新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双方的经济合作也在不断升温。自2008年签署中新自由贸易协定以来，双方的出口都在快速增长，且处在相对平衡的状态。双向投资也取得了积极进展。在两国政府合作框架下，双方的科技合作也在加强，在南极研究和气候变化方面有很光明的前景。两国的合作领域众多，合作内容不断丰富。
电影产业成为合作新亮点
《21世纪》：新西兰新一届政府的对华政策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傅恩莱：阿德恩总理已经表明，对华关系对新西兰来说很重要。她在今年初的一次演讲中明确了新西兰的四大重要外交关系，其中之一就是对华关系。新一届政府希望在更多的领域深化两国关系。在传统的经贸领域，新中已经建立了强劲的合作关系。在此基础上，我们应该继续寻找新的合作机遇。
我觉得，电影产业就是一个方向。两国已经签署了合作制作电视片的协议。在我上任的短短时间内，已有多家新西兰公司告诉我，他们已经与中方建立了合作关系，涉及后期制作、影视材料加工等业务。十年前，两国在电影产业的合作还十分有限，但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有活力的领域。
《21世纪》：自2013年中国代替澳大利亚成为新西兰最大的出口市场以来，新西兰对华出口不断增加。2017年，新西兰对中国内地出口较前一年大幅增长了27%。哪些因素推动了新西兰对华出口的强劲增长？
傅恩莱：首先，中国消费者的需求一直在快速增长，而新西兰可以提供高质量的、安全可靠的产品。第二，越来越多的新西兰企业涌入中国市场，并采取新的方式来开拓市场。过去，新西兰企业往往通过中间商对华出口，但现在，他们在中国建立了物流中心和区域总部，从而更加贴近市场和消费者。
第三，新西兰出口的产品越来越丰富，在很多全新的领域开辟了空间，比如某些极有竞争力的软件产品。在中国市场上，我们是很多细分市场的领导者（nicheplayers），在这些狭小的领域占据相当的市场份额。比方说，我们有销售电影票的软件（注：沃思达是全球领先的电影产业软件解决方案供应商），它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达到10%。再比如，我们拥有非常先进的与电梯门相关的高科技，在这一领域也占据了重要的市场份额。很多新西兰的高科技智能企业已经进入中国，与中方合作伙伴一起积极开拓国际市场，他们的发展非常顺利。
将参加中国进口博览会
《21世纪》：中方宣布11月将在上海举行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新西兰是否有兴趣参加？
傅恩莱：我们非常感兴趣！届时，我们将有一个国家馆和一个国家商业馆。另外，一些新西兰大型企业还在申请建立自己的场馆或展台。实际上，中国已经非常成功地引发了企业的兴趣，很多企业可能都找不到展位了。我们正在努力帮助这些企业寻找位置，让他们能有地方展示自己的产品。我觉得，现在已经一“位”难求了，但这是好事。
《21世纪》：新西兰政府会派代表团来参加吗？
傅恩莱：是的，我们将会派出一个高级别代表团，但目前还没有确定谁来参加，很有可能是一位高级部长过来。
在两个国家馆中，我们希望讲好“新西兰故事”，向公众介绍我们的环境质量，以及可确保产品安全的监管框架。我们希望更多地展现新西兰的形象。此外，新西兰各企业将自行安排展示空间及与中方客户的洽谈，希望它们能够签下新订单。
《21世纪》：2017年3月，中新签署关于加强“一带一路”倡议合作的安排备忘录，新西兰成为首个同中国签署类似合作文件的西方发达国家。新西兰希望如何参与“一带一路”建设？
傅恩莱：“一带一路”倡议涵盖了非常丰富的内容。每个参与倡议的国家都有不同的考虑。新西兰重点关注软件基础设施的建设，我们在这方面有竞争力和突出优势。比如，在贸易便利化方面，我们有非常高效的贸易投资程序。我们可以着眼于贸易投资便利化的政策和监管框架设计。
自贸协定升级前景乐观
《21世纪》：本月，中国—新西兰自由贸易协定第四轮升级谈判在北京举行。请介绍一下谈判的进展。双方希望针对哪些领域进行升级？预计何时能够达成？
傅恩莱：自2017年起，我们开始跟中方进行升级谈判，去年谈了三轮，刚刚进行的是第四轮。双方都希望能够及时达成一个高质量的升级协议。谈判已经取得了积极进展，我们认为前景乐观。双方同意在八、九个方面对现有的FTA进行升级，涵盖电子商务、原产地规则等内容。此外，在一些领域，双方对于是否要升级有不同意见。至于何时能够谈成，我们希望能够保证协议的高质量，为此应该给予充分的时间。
《21世纪》：新西兰同时参与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全面进展协定（TPP）和RCEP谈判。现在，TPP11已经签了，新西兰还会继续推动RCEP的谈判进程吗？
傅恩莱：我们一直都是RCEP的坚定支持者，甚至是在谈判正式启动之前。我们认为，“10+6”模式（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和东盟10国）是唯一真正有意义的（区域贸易安排）。同样地，我们呼吁尽快达成一个高质量的协定。新西兰的经济非常开放，我们以非常开放的态度对待RCEP谈判，希望能够打成一个高质量的、对所有人都有商业意义的协议。如今，我们已经进行了很多轮的谈判，我觉得协定的签署是有可能的。
《21世纪》：你觉得TPP和RCEP的关系是怎样的？
傅恩莱：完全一致的。在TPP成型之前，我们就是“P4协议”（智利、新西兰、新加坡和文莱）的一方。我本人参与了“P4协议”的多轮谈判。因此，无论是在TPP，还是在RCEP，我们都是先行者和支持者。我们认为这两个协定都很重要，希望它们最终融合成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从长远来看，这将是更加广泛的亚太地区贸易安排。我们对于FTAAP也表示强烈支持，达成一个涵盖所有主要国家的贸易协定是符合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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